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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晴翊勇的博客

人生最精彩的不是实现梦想的瞬间,而是坚持梦想的过程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刚懂事的我恰逢大跃进,大食堂、砸锅炼钢小高炉,文革的目睹者、受害者。 1971年赴北京军区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四师34团四连,内蒙伊克昭盟碱柜的戈壁沙地历练我成长,滔滔黄河咆哮声灌凌我的听觉,一段历史的见证者。勤劳、执着、好学是我的人生轨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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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漠 风 尘(战友文章连载)  

2012-05-17 06:57:42|  分类: 战友文章载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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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漠 风 尘

郝润英

 

大 漠 风 尘(战友文章连载) - 申晴翊勇 - 申晴翊勇的博客

 1971年5月19日清晨,睡梦中,我似乎听到歌声:“嗨噪、嗨噪……”可看见的是呼和浩特火车站黑压压的人群,人群的背景是大红布标语,写着:“听毛主席话,上山下乡光荣”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妹妹搀着裹小脚的母亲挤到火车车窗前,低头落泪,不敢看我。呜呜——车开了,人群随着火车飘,送行的人振臂高呼:“将革命进行到底!”车上的人齐声响应。

突然,我似乎又听到那歌:“哎——开船啦,英雄们战胜大渡河,嗨噪,嗨噪。”这回,我真被吵醒,感觉牙上,嘴唇上沾满沙土。睁眼一看,荆笆围的墙,荆笆盖的顶,透过稀疏的荆笆条,看得见灰白的天。左右一瞅,我们二十几名女生,挤在沙土麦秸上,不同颜色的新花被,罩了一层黄黄的细沙土。嘿!真快,昨天还在家,今天就睡在千里之外的四师三十四团四连。

“黄河,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,你是兵团战士的母亲!”扑哧二十几名女生一起笑了。李改生喊:“快起!咱们出去看看是哪位大诗人?”说实话,昨夜下火车、上卡车,到连就睡,还不知外面是什么样?

原来,这里就是黄河岸边的高地上。我们三十四团所在的碱柜,横跨乌兰布和沙漠和鄂尔多斯高原,隔河与宁厦相望。

五月,大漠的早晨,静谧和谐。蓝天,白云飘逸;大地,沙海绵延;奔腾闪光的黄河,洒脱出龙的灵气。我们兴奋地站在岸边的土岗上,默默享受这独特的“美”,就象有幸欣赏毕加索的油画。突然土岗下,传来了哭泣声:“妈妈你可害苦了我,这是啥鬼地方?”另一个声音接上:“不毛之地,连一棵树都看不见,这一辈子完了!”我和李改生、乔世萍、潘玉萍跑下土岗一看,是唐小妹和三们不相识的女生。

唐小妹妈妈是街道办事处干部,主管“知青”。她听说兵团入党提干比农村快,就劝女儿参加兵团。她还怀疑我父亲干过伪保长,不准我到兵团。老三届学生,受时代和老一辈革命熏陶,企盼做南泥湾式的军垦战士,把去兵团看成是最革命的抉择。不让去,我就天天跑招兵处。后查明父亲无历史问题,我才被填入“兵团战士”正册。现在,看着哭泣的唐小妹,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充实与力量。

早饭开了,沙地上放几大笸箩窝头;几大桶玉米面糊糊;十个人一小铁碗咸萝卜干,黑不溜秋,还粘些沙子。

没有欢迎仪式,点名后,连长操着河南口音问:“昨夜,大家睡得咋样?”男女160多名新战士,有说的,有笑的,几个胆大的回答:“不咋样,夏令营不象夏令营,看瓜棚不象看瓜棚!”“荆笆棚外一夜刮风,荆笆棚内半宿吃沙。”“哈哈……”我们全笑了。

连长说:“嘿,呼市来的老三届,文化就是高。”指导员笑着讲:“同志们,我看能有两栋荆笆房住,确实够美的了。”他指指站在我们对面的两个排长,一个司务长, 一个炊事班长,接着说:“这四位包头来的知青,初到碱柜,在沙滩上睡了一个星期,直到盖起荆笆房。我、连长、副连长来时,多亏他们提前给俺们搭盖了荆笆房,不然的话,你们也得睡沙滩。”接着连长说:“四连是新建连,你们没到前,三个连干部和这四个‘老兵’,不停地抢盖荆笆房。尤其是四个‘老兵’,已经三天三夜没睡个好觉。新兵没到,他们既是指挥员又是炊事员、战斗员,夜里还得值班放哨。”

四位老兵,两男两女。他们在戴领章、帽徽的连干部身后,站一横排,动也不动,着一样的洗得发白的兵服序列服,黑亮黑亮的脸衬托着炯炯的目光,威武、英俊、潇洒;象当年井岗山会师后,整装待发的战士,又象茫茫沙漠中,顽强表示生命之绿的一排排红柳。我一时觉得对于面前这大漠,这黄河,这荆笆房,永远不能分离了。

这时,连长的话锋转了:“但是,我们不是受风沙气的孬种。天黑以前,各排必须和泥抹好荆笆房,首先解决睡觉吃沙的问题,然后,凭借荆笆房根据地,脱坯烧砖、盖营房;修扬水站,引黄灌溉,种菜种稻。总之,牛奶会有,面包也会有!”

但生活毕竟是严峻的。每排只有铁锨两把。十间荆笆房,四面的墙,房上的顶,得多少呢?和泥没有“三抓子”,搭泥上房没有“钗子”,抹房没有“抹子”,连队仅有的两付水挑子,也让男排抢先挑走了。

我们只好拿脸盆,下河端水湮泥。在通往黄河边的一段陡坡上,一时间,挤满了端水的女兵。舀上水的,争着上坡;倒了水的,想快点下坡。男排挑水的,故意朝我们喊:“同志们,冲啊!”排长陈晓青瞪他们一眼:“起什么哄!”李改生、潘玉萍、乔世萍向我使眼色,于是,我和潘玉萍踏入河边,给大家舀水;李改生、乔世萍等占领陡坡,为大家传递水盆,迅速扭转了人挤,不出活的局面。战友们边传水边唱“大生产”、“南泥湾”。一会儿,我们赶在男排前,湮好了泥。李改生回敬挑水的男战士:“哎,用不用娘子军帮着端几趟?”

午饭与早饭一样。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,就吹了上工号,说实话,真不想动。大个子刘景池和潘玉萍,握着园头大铁锨和泥,无奈麦秸吸泡在水土里,铲不动,翻不起。我和李改生家住呼市贫民窟,年年帮大人和泥抹房,心想干这活,还得穷孩子上。哪知接过铁锨,和了几下,也和不动了。别人试了试,也放下了锨。一时愁得大家发牢骚讲怪话:“这是男同志干得活,我们怎么干得了!”“男人没‘三抓子’也干不成!”“得得,原始人抹草房,女人比男人能干,那时有‘三抓子’吗?”“你见来?”排长看着,听着,真是又好气,又好笑。她用眼睛盯住了我,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
午饭前,我和李改生、潘玉萍、乔世萍自愿随排长“盖”简易厕所。栽木柱,围荆笆,还顺手,使铁锨挖茅坑就挖不动了,沙子表层下全是大小石头。我用手刨、搬,三个好友也下手抠,茅坑挖成了。在排长眼里,我们成了不同凡响的人。

现在她盯我,是盼我想个“法”。我脱了鞋袜,踏入土水麦秸中,光脚踩泥和,李改生、潘玉萍、刘景池也参加进来。麦秸扎脚,尽扎小刺;踩入泥中的双脚,得拔出这脚,再拔那脚。男排战士拿脸盆,敲着秧歌鼓点喊:“踩高跷的,请注意鼓点!”“别笑话人,看你们的!”

也许是来兵团不到一天的所见所闻的感召,坦诚、激励、奋发占据了每个人的胸怀,女排与男排暗暗竞赛。一些力气小的女战士,卷起袖子,抓泥、揉泥、象和面似的。唯独唐小妹不在场,说是中暑了,在屋里躺着。

我从伙房找木板钉了个“木抹子”,承担了抹顶的任务,排长、潘玉萍等战友包抹四堵墙,说是抹,其实是两手往上涂。抹房是个技术活,在家时,背着母亲偷抹几下,发现了,总是遭呵斥。今儿能过瘾了,可心里犯嘀咕。荆笆房一人高,几个女战士各端着一盆泥向房上举,刚举过胸,扑通,扑通,撑不住 ,盆摔在地上。新脸盆当场摔得掉瓷的掉瓷、瘪的瘪、漏的漏。

唯有大个刘景池把泥举起扣到了房上。我们房上的几个人,顾不得关心摔坏的脸盆中有无自己的,小心翼翼,生怕踩烂稀疏的荆笆条。李改生半跪半爬地给我扒拉开泥,我半蹲半爬地压、抹。

老三届学生,大跃进炼钢,捡过废铁;六O年遭灾,挖过野菜;“文化革命”,造过反,心目中的英雄是“保尔”、“雷锋”,从小造就了虔诚、韧性、吃苦的品格。大个子刘景池就是典型代表。她一盆接一盆,举泥上房,脖子涨得很粗,汗水湿透了背心。好友王二青对我说:“不能再让大个子上泥了,她有甲状腺病。”刘景池瞪着王二青说:“就你长个嘴,眼看大家端不动泥,我不上,谁上?”一盆又一盆,刘景池站在房檐下,不停地为我供泥。后来,不知谁把泥团成“铅球”状,一个一个往房上推,于是大家也跟着干。房上的泥多起来,替下了刘景池,“苦”了我们房上的,一团团的泥抛到脚下、身后,溅得我们浑身是泥,乐得房下的战友又笑又跳。

碱柜与北京处同一纬度,天热,沙漠更热,没有一丝风,我们一个个汗水浸得衣服画出了地图。指导员、连长送水来,谁也没敢喝,那水刚从黄河舀上来,浑得象黄泥汤。指导员笑着说:“你们怕喝一缸子水,澄半肠子泥,对吗?”战士们笑着、一闭眼,咕嘟咕嘟喝了黄河水。

太阳西垂到黄河上,我们抹好了荆笆房。这时,男排还没干完。几位战友冲着他们唱:“加油干呀么,呼嗨,男子汉呀么,呼嗨……”逗得指导员、连长,男女战士开怀大笑。我也乐,可身子不听话,腿和腰直直的,试了几试,下不了房。刘景池扶着我下来,放我到一个沙包前。我半躺半靠在沙包上,头疼恶心,李改生给我一瓶“石滴水”,乔世萍给我端来一碗玉米糊糊,然而我实在没胃口。这时,指导员笑嘻嘻地端着两个碗走来,他说:“这是俺河南的风味,疙瘩汤,小郝,一碗你吃,一碗俺给唐小妹送去。”“哼!不干活,倒有福!”不知谁在挖苦。指导员风趣地说:“思想上的病,也是病。哪天你想吃俺的疙瘩汤,你就站在河边儿上哭。”

第二天醒来,浑身肌肉疼,不过没再“吃”沙土,尽管夜里又刮了大风。

稀奇的是大风卷来的沙堆,刚巧挡住了荆笆门,推也推不动。连长叫来推土机,推了几遍,我们才恢复了自由。

看来,要想在大漠站住脚,还得想对策。指导员、连长领着我们这些新兵,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,加盖荆笆房,四面四栋荆笆房,把四连围成一个规则的长方形四合院。任凭大漠八面来风,荆笆“根据地”安然无恙。男排几个战士,利用土层过滤原理,在河边,挖了个四米见方的水池子。浑浊的黄河水,在池子里,变得清亮纯净,离家第一次用清水擦澡,我们高兴得如同小孩盼来了大年。呵,造物主如此厚爱我们,我们怎能不奉献青春于赤热的大漠!

大 漠 风 尘(战友文章连载) - 申晴翊勇 - 申晴翊勇的博客

 一个月后,新兵整训结束,我和徐玲梅当了排长,李改生、潘玉萍、乔世萍、刘景池当了班长。四连又接收了唐山和上海来的新兵。有一天上午,徐玲梅率领夜战扬水站工地的四排战士,返连休息。忽然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刮得昏天黑地,伸手不见五指,战士们手拉手摸索前进。分不清哪儿是咆啸的黄河,哪儿是奔腾的沙海。突然,前面传来了呼叫:“哎哟,妈呀!走进黄河了!”徐排长迅速指挥战士后撤了几十米。同志们再也不走了,围抱在一起哭。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,风小了,徐排长一看,原来五十多个战士,紧贴着黄河边徘徊了一上午。

当天下午,扬水站工地急需增援。徐排长想自少有三分之二的战士不会出工了,没想到全排人一个不差,扛着锨,站进队伍。上海兵阿毛起头,大家一起唱:“蓝天作帐地作床,黄沙伴饭可口香;狂风为我送歌声,广阔沙漠好战场;要用我们战斗的汗水,把“乌兰布和”来浇灌;……”

立秋前,四连盖好了砖瓦房,修成了扬水站。

第二年,我们靠黄河肥水,栽下了一排排红柳;收获了茄子、黄瓜、西红柿;收获了碱柜从未有的稻子。

那场罕见的风沙,那些可敬的战友,那些绿色的收获,常萦绕在心头,我以此为素材,编导了诗歌大联唱《英雄的兵团在前进!》搬上师部舞台。昂扬奋进的旋律,移沙填海的气派,伴着嗨噪、嗨噪的号子,赢得台下几千名兵团战士雷鸣般的掌声。战友们象发现新大陆一样,第一次发现了自己战天斗地的伟大价值。

我想起唐代诗人王昌龄“大漠风尘日色昏,红旗半卷出辕门。”的名句。兵团战士踏破千古荒漠,遍撒绿色生命、幸福种子的业绩,是古人永远无法企及的。

 

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三十四团四连郝润英

2011年3月6日

 

郝润英简历.doc(33.28K)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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